故事外的人

老教坊还唱着李龟年。

第三章 白色,红色

然而对此时的二花来说,联想是一种苦刑。
先不管他,我们先联想一下自己。
假设有个可怜的老头,他三十多岁的女儿今天出嫁了,因此他激动万分地喝醉了。
假设他拉你陪他一起喝,吐了你一身,黏了你一脸白胡子白沫子,又殷勤地拽过条大红桌布一通乱抹。
假设有一群好心的村里人,个个带了七八分酒意,一颠一颠抬着喝醉的你回家,中途还把你摔在了地上。
此时你一定难以思考,难以联想,你眼前只会有晃动的白,闪烁的红,走马灯一样。
二花昨日经历了你联想的一切。中午,他醒来了,推开了茶馆大门。
晃动的白,闪烁的红。
一个梳着道士髻的可疑人物,穿着条犊鼻裤,在屋前的泉水里捞着什么,似乎是把白白的粉条,又似乎是块颤巍巍的肉冻,好似一幅霜雪似的裙带,又仿佛一堆亮晶晶的海蜇皮。
地上躺着一个汉子,几条蜿蜒的鲜血红得刺目刺心。
别慌,联想,发生了什么呢?
粉条精杀人,义勇道士降妖伏魔?
奸滑尹志平强抢民女,女子跳水自尽化为海蜇皮?
愣住的二花全然忘了惊惧。
只听那道人大叫起来,语气里带着十万分焦急,十二万分委屈,“我在救人!”他喊道,“掰开嘴!”
二花愣神之际,他已将“粉条”从池里扔了出来,蹭的跃出池子,飞快地掰开了死尸的嘴,喂了他块“粉条”。
片刻静默后,那死尸脸上有了血色,胸脯也微微开始起伏。
二花依旧恍惚。
“我是个好人,正派人。”道士深吸一口气,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道士说,他来茶馆,看见大门紧闭,敲门又无人应声。突然眼前窜出一条大汉,张口就要他黄金五百两……
道士忽然死鱼一般倒在地上,他挨了那大汉一板砖。
复活的汉子神智不清,哆嗦地嚷着:“妖,妖怪,妖道,妖女,化…化化掉的女人!”他奔到水边“化…化了!”
大汉突然像堵雨后的泥墙一样塌倒了,他挨了二花一板砖。
稳,准,狠,即使在如此的诡异时刻,二花也不免佩服起自己身手的矫健。
毕竟,“复活”,怎么着都是让人激动的事。
二花用两条麻绳分别捆了两人,虽然依旧头疼头胀,但他已经能正常思考了。
人物:“妖道”,大汉,失踪的“妖女”。
事物:“粉条”,道士脱下的青袍,灰骡,酒坛子,车……二花心头一紧,丢下手中洗地道的水桶,冲进房里疯了般地搬行李。
化掉的女人?
看着粉条,水里的,肚里的,二花又产生了莫名的恐怖与恶心感,他只想逃离。
“帮我解开,我是个好人,你都看到了吧。”
能复活死人,又一击即倒,可见这个妖道很有用,也很好对付。
我们也可以发现,二花是个善良的人,虽然有些情绪化。
道士自由后,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收拾地上的粉条。远处,有熙熙攘攘的喧扰声传来。
也许是睡罢午觉的村民想来杯下午茶?
几乎是同时,二花与道士跳将起来。
一个挑着行李,做掌柜的,不可丢三落四。
一个穿着犊鼻裤,挟着包粉条,拽着件青布袍,天知道他怎么想起这件布袍的。



二花觉得自己完了。
但他仍存着一丝侥幸:反正自己只是个小人物,只不过看到了灾难的前兆而已。
夜色温柔静默,月儿弯弯照耀九州,如此良辰,应与佳人共度。
白与红交错的走马灯在二花脑海里旋转。
白,是“粉条”,红,是红衣。
红,是那个完美的女人,白,是白衣,是铅粉,是……二花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,“这不可能”。
他不想再加深自己的恐惧了。
他仰望月亮,透过土地庙屋顶的破洞。
这里是道士的暂居地,道士嘟嘟囔囔地拖出一条破席子。
“你为什么也跑了?”
“因为你杀了人。”道士回答,“你不是故意的吧,那人又断气了。”
“但你可以让他起死回生。”
道人面露难色,“说来话长,总之我不是个见死不救的坏人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一个喜欢解释的人,不是特别渊博,就是特别愚蠢。
“他打开了一个酒坛,里头爬出一个白女人,白衣,白脸,白白的脚踝,飞一般跳进温泉里,那大汉也不知男女之防……”
“然后那女人化了。”
“对,化了,就像一颗胖大海,一把干粉条,一朵白木耳……化成一团团,一丝丝的玩意。那人吓得脚下一滑,跌断了脖子。”
“我明白了,所谓的女人,是个水太岁。”道士得意地顿了顿,“形如女子,通体洁白,喜温泉,遇热则化,可令人起死回生,但只能救人一次。可怜那人遇见你这深藏不露的亡命之徒。”道士念叨着,作势要抽走身下的破草席。
二花一直沉默。
“道长,请收小人为徒,救人一命。”
道士讶异:“你个亡命徒这么有礼貌了?”
二花不得不也解释起来。
如同现代公司一般,逐春馆有许多子公司,大的如钱庄,当铺,赌场,小的如茶馆,饭铺,比如只有一名员工的二花茶馆。
这些子公司的员工大多乖巧伶俐,会些许拳脚。他们负责为总部供货供客供消息,总部也派专人联络拨款,俨然是一个帮派。
二花怕了,因为那辆车,上面挂了条白丝带。
在这里,白色才是警戒色。
曾经有这样一辆车,载着几个打手,去巨源绸庄报信增援。无用,几十号人在深夜里,闹市中死去。
“滴水观音”有许多仇家,个个都是惹不起的,但逐春馆却没有倒闭,反而红火,可见江玉行真的不是个普通的女人,真的不像干“这一行”的。
有人要来闹事,来杀人,这真是见了活鬼。
道人也静默了。
“那个,咳,”他开了口:“拜师的礼品,这是规矩。”
二花看着自己可怜的盘缠,“曾送给道长一双木屐。”他灵机一动,他早已认出这人,就是那个喝洗脚水的神棍。
“有吗?”道人吃惊又失望。“算了,你已经是我徒弟了。”
二花不愿再多想了,他十分激动,万分感激。这个可疑的道士,是个见证者,能救人,也似乎是个好人,足够了。








(原创场景?2)莲花,观音,聪明人

(这个玩意居然有2,😑😌🙈我保证这是个很不传统的故事)
逐春馆是集宁城最有名的花楼,里面有早就不再春心萌动的女孩子。她们是妖艳的夜来香,月上柳梢头,一大群夜蛾醉倒了,忘记了“人约黄昏后”。
花楼当然不能只有夜来香,否则那就太甜,太腻,也太寂寞了。
因此,这里还有莲花,“出水芙蓉”于莲怜。
“出水芙蓉”,出于水中,又飘在云端。逐春馆以奢侈闻名,拥有不输皇家贵胄的花园,花园里有一泓大得出奇,冷得出奇的泉水,如同一个清寒的小湖。水心是一座高得出奇的三层水阁。
人是缺少耐心的动物,因此见过芙蓉出水过程的人少之又少,但登徒子们不吝千金,只为一睹“出水芙蓉”,他们最多只能看见烟水迷离中,隐约有素白纱裙的倩影。不过仅凭这一点,他们就可以赋诗了。
有传言说,莲姑娘从未下过楼,从未让人在明媚灯火下看清她的真容。但从没有传言说她是个故弄玄虚的丑女,因为她是“滴水观音”江玉行选来的。
“滴水观音”并不似观音,她早已年逾四十,最爱穿的却是一条如火如雪的石榴罗裙。就着迦南香头油梳就的孔雀髻光亮亮的,没有一件珠翠。她的脸涂的很白,近似泥塑观音,但没有一丝白粉掉下来,因为她从不用外面卖的铅粉。
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十分完美。她把盏倒酒(倘若有贵客的话),神情却像在点茶;她亲自对账,执笔姿势温柔娴静,仿佛在描绘着女红花样;她将高雅的曲水流觞取代豪宴,让高雅的名士大臣大醉大哭大笑大跳,丢了他的鱼符袋……没有人见过她生气的样子,聪明人只会对她敬而远之又感恩戴德。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确是观音,救了许多可怜的男子,当然还有女子。
观音有她的莲座,逐春馆由“滴水观音”创立,因“出水芙蓉”而兴旺。
逐春馆兴旺,还因为它良好的服务规范,欺诈,强买强卖……恶名只属于他处。
清明节,逐春姑娘们去郊外逐春,追逐她们的是长街上的贵人。逐春,赏春,醉春,少不了酒。
逐春馆的特制酒坛,足以装下一个莽汉。
逐春馆的于莲怜,不出门,不许丫鬟近身,这是为什么呢?
小郭不打算多想,他是个聪明人,打听到这些就够了。
他三年前就做了此地的车夫,专门负责运酒。
他将蒙汗药兑入真正的够劲的烧刀子里,灌醉了精明的搭档李大头。
他甚至挖了一条地道,由酒窖通向水阁的沙洲,两地并未相隔太远。
他让看门的大傻帮他搬这些酒坛子,大傻是个天生神力的莽汉,生就一身熟铁般的腱子肉。
“这个好轻!”
“只有半坛。”
好酒一口便可醉人,这半坛酒,不知是用来倾城还是倾国?
老仆王铁头问他:“早上牛哥送的还不够?”
“多点总比不够好。”
现在是中午,李大头依旧醉着,小郭一人驾着两匹灰骡。穿灰衣,戴斗笠,紫棠色四方脸,老实的大眼睛。这个干练的车夫正笃定地向城外赶去。
一个耐心,胆大,干练的人,有时的确适合单干,如果这个单干的人又不俗的成绩,那么他就有可能成为业界神话。
小郭不出名,因此他可以接下手头这笔单子。他急需这笔单子,急需有人报官,最好让他成为通缉犯。
五百两黄金,一个机会,三年,太值了。
小郭的目的地是黄泥冈茶馆,他的主顾正在等待。小郭替那人不值:莲姑娘,并没有特别美,至少不是那么惊艳。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并不像小郭想象的那样。
如此说来,我们是没有办法看到最美丽的人的,因为最聪明的人都会忍不住联想。


陆羽  ——六羡歌
不羡黄金罍,不羡白玉杯。
不羡朝入省,不羡暮入台。
千羡万羡西江水,曾向竟陵城下来。

(原创场景?)

  出集宁城乌栖门,走上十几里,便到了青牛山。
  此处一片寻常山水,没有悬泉飞瀑,翼然之亭,亦无强人剪径,虎豹啸林。只有曲折失修的土路,一下雨便泥泞难行,因而此地又被戏称作黄泥冈。
  二花的茶铺便修在一棵古柳下,那古柳深茂的垂枝几乎蘸进一汪温泉水里。端的是眼好泉水,由乡人开凿,清澈温热。夏日,泉水上空总盘旋着百十只燕子,因此此泉有燕子池之名。
  这里从来没有过要发达的迹象。雨过天霁,行脚商人一边埋怨着烂泥路,一边将脚浸到池水里,聚在屋里歇脚,唤二花倒茶来。似乎从未有人在乎二花直接向池中取水这件事。温泉,使小店省了不少柴火。
  二花茶铺,以水甜著称。
  这天,店里来了个云游道人,约莫三四十岁年纪,一身青布道袍,摇着一柄三清铃,叮叮当当地走进店里的。这道人接过茶来,喝了一口,若有所思:“了不得,青牛山黄泥气息里,竟杂着安州路泥尘土的滋味!莫不是……”
  “哎,万水一源嘛,小人菜园的井中自然有安州路雨水,也有贵妃娘娘洗脸水。道长能品出奥秘,真是神通广大啊!”二花看见这道人衣袍腌臜,便有心揶揄他一番,心下暗服自己的机敏。
  道人倒也不计较,抬头只顾望着房顶。二花道:“道长看梁上燕子?”
  道人不答,显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,闭了眼吟道:“屋上茅草长,嘲哳燕子梁。花开有终日,喧扰无了时。一城旧山水,两条明月舟。三影分各地,大梦荒山丘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起身离开。见眼前是个云游道士,再加上自己卖洗脚水,理亏在先,二花并没有向其讨要茶钱。
  不巧几天前下了场山雨,道人没走几步,就踩了满裤脚黄泥,差点一屁股跌进泥坑里。关键时刻,二花上前扶住了他。
  “道长把这双屐换上再走。”
  道人很是爽利,很快绾了裤管,换了木屐。正要走,又被二花扯住了。
“您道长刚才,是打了个机锋?小人才疏学浅,多有冒犯,愿道长明示。”
  “啊,并不是机锋,只是在别处看到的打油诗罢了,语句倒是很映景。”道人感到有些好笑。
  望着道人跌跌撞撞的背影,二花后悔自己卖的只是洗脚水,而不是蒙汗药。
  黄泥冈上没有蒙汗药,菜园子里没有夫人孙二娘,二花不姓花,排行是老大而不是老二,乌栖门,不乌不漆,尽日栖着麻雀。一片名不符实中,只有燕子池是真的,真燕真水真土,二花每日都在池中泡脚,保持着泉水真正的地方风味。
 

 
 
 

考完啦!

“喜欢一个人”脑洞2(倔强孤独地编写简陋的段子,就仿佛是在南极冰山上开挖梯田……)

  同化了形的食梦貘到山下游历一番后,小蝴蝶觉得妖琴师很可怜。
   “大哥哥,你总是一个人吗?山上多冷清啊。”
  “比起山下的繁华,我更喜欢一个人。”

    在玉藻前火烧京都前,京都城里有无数酒店。大火之后,人类的酒店成了断壁残垣,但在深夜,在漆黑的瓦砾间,妖怪的酒店依旧灯火辉煌。
  “没劲啊,虽然大家都在,但人类不是被烧死了,就是逃走了,想想真可怜啊……”
  “是啊!晚上也就算了,但白天也是这么死气沉沉的……唉,留下我一个,平时那装女人捉弄人的玩笑也开不了了。”店主狸猫惋惜不已。
  “哎呀,人死了,春风一吹,像青草一样又会复生,虽然说不是去年的青草了……”
  “但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好呢?在外面的时候,我就喜欢一个人。”巫蛊师给自己又倒上了一杯。
  “一个人?”
  “啊,错了,现在应该说是一个妖……”
  “看不出来啊!老蛊,谁啊?”
  “什么谁不谁的,我就说我喜欢一个人啊……啊,不对不对……”
  “啥?你究竟喜欢人还是妖?”
  “喂喂,什么跟什么,我说我喜欢一个人……一个妖呆着……”可怜的巫蛊师痛苦地抱住脑袋,百口莫辩……
  无聊的众妖不听他辩解,决定“为了老蛊的爱情”,浮一大白。青蛙瓷器建议大家下注赌一赌,赌巫蛊师所喜欢的,究竟是人是妖还是人妖……
  “他喜欢的不是虫子吗?”老实的河童有点发懵。
  一时间,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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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这是一个无聊的冰冷的梗……
  然而这是亲身经历,我就是那个巫蛊师……😂
  我只是想一个人呆着啊喂!

继上一次的脑洞,慎入慎入,幼儿园文笔。

  “呼!”有一物气喘吁吁,拔山倒树而来。“喏,快收好,这是第四个。”只见它长长的鼻子上吊了个小包袱。
  “老样子吗?”妖琴师懒懒起身。“他是把这里当作孵化厂了吗,什么都敢往回捡,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只稀有的男姑获鸟……”
  “再来一曲《酒狂》如何?”红发大妖笑得颇为妩媚。
  食梦貘抖了抖鼻子,“这次还是弹《关山月》吧,不许像上次一样乱来了。还有,你,琴师,不许乱喊她作虫子,也不许冷嘲热讽,指桑骂槐……唉唉,不喝不喝……”它推开殷勤劝酒的鬼葫芦。“总之,对女孩子得温柔些。”
  和前几次一样,妖琴师解开重重包裹,取出一个鸡蛋大的虫茧来,将其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棉布兜中,并挂在了竹梢头。远远看过去,虫茧仿佛一枚沉重的果实。
  “告辞了。”酒吞打了个哈欠。多么无聊啊,食梦貘带来了包袱,茧中孵出了自称为蝴蝶精的小妖怪。三日之内,小妖怪见风则长,见到阳光就絮絮叨叨,最后她总会问起晴明来,最后,她离家出走……一次次,轮回一般。妖琴师多少有些不舍,但面上看来还是不耐烦居多,只得向酒吞诉苦。
  消息灵通,冷静得让人害怕的鬼王大人还知道,食梦貘从一个人类那儿来,这是妖琴不曾告诉他的。“琴师和人类有交集?罢了,这家伙还喜欢和虫子说话呢……”酒吞懒得寻根究底,他自个打定了主意:“要问起来,就对茨木说,去了红叶那吧。”
  天黑,月出,人静。食梦貘怜惜起自己饿得瘪瘪的肚子来。“那人失踪了,留下字条,让你别去找他。”
  食梦貘不知妖琴师在想什么。因为琴师从不睡觉,从不做梦。他因此可以自在地在清夜里弹琴,爱弹多久弹多久,弹得个余音绕梁,弹出个疯魔琴心。
  四下无人,妖琴师在清冷的月光里支起琴几,玄色的琴身,寒光闪闪的七弦,琴尾,有一块看似虫蚀实则应归咎于人工的黑斑。妖琴师皱起眉头,随后莞尔。
  “唐人说:一弦清一心”,琴师道,“六根清净后,还多出一弦清呢!你该为此好好感恩。”
  琅然,清圜,《关山月》渐成《忆故人》。
妖琴师审慎地揉吟着,那个故人曾来信,说蝴蝶精这个种族稀有而特殊,必听丝竹声才能化蝶。乐声中的种种情致直接影响了她日后的性情,因此不得不谨慎些。
  竹叶落在弦上,战栗般弹起。

  “这可是我见过最珍贵,最奇特的虫子!她不同于那琴虫,她……你要问我怎么得到的,这说来话长。总之只有你有资格为她奏乐,劳烦了!”
“依旧是上次的品种,谢谢关照。”
  “嘛,一晃多年过去了,希望你看见那琴时莫要生气了。算我当年少不经事,竟为找所谓的琴虫而凿坏你的琴,实在抱歉。不过啊,破茧的一瞬不是人人都看得到的,连我都无此等福气呢!你就将这当作是补偿吧。”
  这便是这么多年来,那人的留言了。

  “那个人类吗?好笨的,笨得可爱又可怜。”
  “叔叔好忙好累,总是一个人。”
  “爷爷对我可好了,他把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。但有一天他喂给我一个圆圆的,跳动的,涩涩苦苦的东西,好难吃呀!但爷爷说,吃了它,我就会更漂亮可爱,并且再也不会心痛了……大哥哥,心痛是什么呀?”

“你的姐姐们就像他一样,又蠢又烦,又喜欢离家出走……还好,只是出走一次…”妖琴师撇撇嘴。“几百年了,不化妖也说不过去啊。”
  他转念又想,那孩子虽有些粗莽之处,不善交际,但好面子,也爱打扮。“想要好皮囊,找般若要两张来就好是了,难道说你依旧怕生,不敢开口吗?”
  就这样,幽篁里佳人明月,云山外世事纷烟。下一次,还是会有音信传来的吧。

一个思维混乱的,可怕的,烂俗的脑洞……

  妖琴师和巫蛊师应该是有相同的特性吧,对琴艺或蛊术痴迷,平素又缺少知音。
脑补了一下:紫竹林中,追逐蛊虫的少年撞见了琴师,傻气的琴师正口中喃喃,对那虫子演奏着。尴尬初见引出了羁绊,孤独的少年有了个傲娇的朋友,琴师有了听众,尽管少年不通音律。
  少年是人类,人类喜欢奔波闯荡。琴师是妖,妖怪不在乎时间,也似乎不很在乎分别。
  不知过了多久,人们传言山中来了一个怪物,声音嘶哑尖锐,带着狰狞的面具,笑起来极为可怖。那个怪物用尸体喂食蛊虫,人们不知他究竟是人是妖,还是仅仅是只大虫子。
  紫竹林中,一只花纹斑驳蛾子停在琴弦上,琴师猛然一愣,终究还是背着琴离开了。
(少年经历了什么?他是特意回来的吗?琴师想起来什么?我哪知道😊反正二人从此再无交集。)